贵州的平坝、安顺、镇宁一带,在山间坝子中散布着许多石头村、石头寨、石头城堡,就像客家人的“大围子”一样。这些石头建筑自成阵势,处于交通要隘或险峻之处,有农田环绕,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。住在这里的人,以现代眼光看去像少数民族,而他们却自称是“老汉人”。他们的祖先在明朝初年即定居于此,据说有相当一部分是跟随朱元璋在凤阳起义的农民,被称为“凤头籍”。他们每个家庭都有说不完的故事,但命运都大致相同。大约在明初,他们远征云南,派大军驻守驿道,相距一天路程便设一卫,每卫五六千户人家,由千户、百户官统领。他们“寓兵于农”,以百户所为单位建立屯堡,就地耕种,从此便成了贵州的“屯堡人”。
因为是集团式军事移民,“屯堡人”内部联系紧密,文化世代传承,不受外界的影响,几百年前的古风至今犹存,连过去的乡音都难以改变。而这些“屯堡话”在语音、词汇上与后来的汉话不同,语言学家称其为“方言岛”。屯堡妇女的衣着打扮别致,梳的是“三把头”,头上缠着一条白布,腰间系一条青色围腰,绑腿下露出一双着绣花鞋的大脚,这是多年沿习下来的不受封建礼教约束的“天足”。六百年的时间仿佛在这里停顿。屯堡居民多善于经商。他们常借赶庙会之机进行贸易和社交。他们也提倡以耕读为业,堂屋里立有“天地君亲师”的牌位。外地传来的花灯在这里盛行,耕作时“田歌相对,哀怨可听”。
老年人常以“唱书”的形式给子孙们摆龙门阵,女子爱唱一种清悠的“佛歌”,迎神赛会习以为常。屯堡文化最鲜明的标记是地戏,以天做幕,以地为台,演出古老的戏剧。地戏源于远古的傩祭,目的是“驱鬼逐疫”、“祈求平安”。这种古老的文化在屯堡人中找到了丰厚的土壤,既满足了他们小农力图平安自保的心理,又反映出军人的心态。战争有很大冒险性,出生入死的人总希望平安归来,所以要敬战神,驱魔鬼。临战前唱地戏可壮军威,鼓士气。所以地戏都是武戏,表演历代征战故事。
地戏演员都戴“脸子”,即假面具,表示此时此刻不再是“我”,而是“神灵”。地戏面具造型独特,写实中带有写意,类似脸谱而非脸谱。地戏面具多达数十百种,依角色多寡而定,多的达一二百面。因是在地上演出,观众站在高处俯瞰,所以人的面具戴在额上,用一层青纱罩住人面。地戏武打动作特多,唱腔高昂,还常要众人帮腔,演出时人影晃动,刀剑闪光,曲调高亢,和声阵起,热闹非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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